我出生在一个服装世家,我的外公15岁开始就在日本人家学徒做西装,后来曾经是很多政界领导人的私人裁缝。我是外婆带大的,从那时开始,我就成为了他们的小助手,来完成成品的最后一道工序,拆线工作,我乐此不疲。外公他总是对他身边的人要求很高,对他的衣服也是。他的西装做的是那么的一丝不苟,每个穿过他做的衣服的人从此便迷恋上了定制。后来被送回母亲身边上学之后,就再也没有机会跟在外公身边了。直到在读高中时的一个早上,妈妈接到了一个阿姨打来的电话,放下电话她已经泪流满面。我知道,我没有机会再在深夜里看见那个带着老花镜,拿着剪刀裁衣的老人了。

从此,舅舅接下了外公的一切。我那件至今还留着的红色碎花小旗袍便是舅舅做的,我只会在非常重要的节日才会穿上它。直到我长得足够高时,就再也穿不下她了,为此还难过了许久。舅舅便答应我再为我做一件,我和他说这次一定要等到我做新娘时再做。他应了,可在我还没有成为新娘之前他人已不在了。

家族里的定制文化从此便销声匿迹了。

我大学毕业后,放弃了原来的艺术设计,而选择了做形象设计。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母亲时,她笑了。从她眼中,我看到了那份久久的期待在重生。她知道,家族的量身定制文化会在我的血液中脉脉传承,永不熄灭。那个一丝不苟的老人一定会开心地看到这一切。